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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《悟空传》··|,我虽然不是原著忠粉··|,但也买过两个版本的纸质书··|,其中除了三卷正传··|,还包括番外篇《杨戬传》《哪吒传》以及上下两部动画剧本··|--。理性一点的读者应该看得出··|,《悟空传》是非常不容易改编成电影的··|,否则这么火的IP也不会拖到现在(曾经的动画版也以搁浅告终)··|--。


这本小说的改编究竟难在哪里呢|-··?头一条··|,《悟空传》的网络文学结构太鲜明··|,人物众多··|,节奏跳跃··|,剧情琐碎··|,还涉及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佛法禅宗··|,写在纸上你可以读读停停、前后对照··|,但拍成电影··|,要在120分钟内照搬所有内容··|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··|--。


所以郭子健的电影版对原著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删改··|,不但彻底删掉了原著中的二号人物唐三藏··|,还重新架构了故事的背景··|,重新选择了故事的主角··|,重新定义了人物的关系··|,以简洁明了的“青春与情感”线贯穿始终··|--。这么做令主人公的故事更加清晰流畅··|,但也的确削弱了原著的内核(说明一下··|,片尾那句经典台词“我要这天··|,再遮不住我的眼;要这地··|,再埋不了我的心;要这众生··|,都明白我意;要那诸佛··|,都烟消云散”··|,其实是唐玄奘的话)··|--。不管怎么说··|,这一步都是非常冒险的··|--。



第二··|,小说《悟空传》是建立在《大话西游》基础上的··|,而《大话西游》又是一部极具颠覆意义的作品··|,所以《悟空传》的颠覆性也是可想而知的··|--。在今何在的笔下··|,沙和尚心机叵测··|,为将功补过重返天庭不惜卧底西游团队;猪八戒尽管不改好吃懒做本色··|,但用情专一··|,对阿月绝无二心;唐僧则油腔滑调、观念前卫··|,颇有些“时代先行者”的大智慧与大慈悲;至于主角孙悟空··|,自我迷失··|,萎靡不振··|,甚至出现了“人格分裂”症状··|--。这些都是以现代视角对古代故事的全新解构··|--。


电影改编在这方面的确有所收敛··|,但也不是没有创新··|,比如:恢复了卷帘的憨厚本性并赋予其幽默感与创造力··|,让天蓬以杀手形象示人一酷到底··|,杨戬的人性化处理也比较成功··|,相较之下··|,反倒是男一号孙悟空··|,不但没有什么人设突破··|,还少了反叛与纠结··|,性格层面单薄了许多··|--。


▲彭于晏饰演的孙悟空


如果说第二条“颠覆性”还不算大问题的话··|,那么由“颠覆性”衍生出的“反威权”主题··|,恐怕才是《悟空传》这么多年来难以进入主流影视市场的最大原因··|--。小说中出现过这样的台词——


“神仙没法管的东西全都有个名字··|,叫做——妖!”

“神仙原来是容不得世上有能自主自命的灵物的……”


——很显然··|,在今何在的西游世界里··|,“神”代表着无可动摇的强权··|,而“妖”则站在“神”的对立面··|,寓意着对自由的渴望··|,这已经不仅仅只是颠覆了··|,还包含着非常强烈的反抗意识··|--。


小说中的高级神佛几乎没有一个是正面形象··|,不信我举个例子··|,大闹蟠桃盛会一段——


王母冲下宝座··|,把桃子顶到阿瑶的脸上吼道:“你是不是怕我脸丢得不够大!啊!”

“是……啊不是啊··|,娘娘饶命啊··|--。”

“是不是你先吃了|-··?啊|-··?”

“不是啊··|,没有啊!”

“我最恨人说谎!拉出去··|,打下凡尘!”

“不要啊··|,不要……”阿瑶泪流满面··|,拼命磕头··|,头破了··|,血染红了玉砖··|--。

观音皱了皱眉··|--。

王母立刻就看见了··|,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无比:“观音大士··|,我是不是有点儿太……其实……其实我是很和气的人……”

“不是··|,地弄脏了··|--。”观音说··|--。

“还不把这个小贱婢拉出去喂狗!”王母歇斯底里地叫起来··|--。


——在目前的尺度下··|,这样的情节有可能被拍出来吗|-··?这种基于反威权的“丑化”不但不可能过审··|,还有可能冒犯大众对神佛的世俗定义··|--。回想一下贾玲版“花木兰”的遭遇··|,到时候··|,搞不好什么观音研究中心、王母研究中心都会跳出来逼着今何在道歉··|--。


▲俞飞鸿饰演的“上圣天尊”


为了解决这个问题··|,郭子健做了非常大胆的改编··|--。首先··|,玉帝、王母、观音、如来这些高级神佛角色全部删掉··|,改由原创大反派“上圣天尊”代表(据说··|,天尊跪拜的那个大头像··|,灵感源自文学作品中的“老大哥”形象)··|--。这样一来··|,起码不会被那些神佛研究中心围攻··|--。其次··|,电影还原创了整个故事的重要发生地之一——天机处··|--。这个由神秘仪器与神秘力量构成的神秘部门··|,可以理解为天庭操控万事万物命运的官方机构··|,而为了培养并且储备后续人才··|,天机处又下属了一个叫做“天机塾”的官方教育机构··|--。不怕剧透的话我可以简单告诉大家··|,电影《悟空传》讲的就是孙悟空和四个拥有官方背景的天机塾学员··|,在流落民间、体察到民间之苦后··|,对官方信仰的质疑与反抗··|--。


电影《悟空传》删掉了原著中甚至比孙悟空还要反叛的唐僧一角··|,取而代之的则是五位年轻人的觉醒与抗争··|--。很难说郭子健的这种改编是好是坏··|,我只能说··|,这位成长于香港自由环境中的少壮派导演··|,赋予了《悟空传》《西游记》更多的可能性··|--。


综上所述··|,郭子健主导的电影《悟空传》与今何在创作的小说《悟空传》··|,完全是两回事··|--。电影的确未能100%再现小说的精髓··|,但也改编出了自己的特色··|,文戏武戏均有亮点··|,特效则拍出了漫画风··|,最重要的是··|,这部电影在商业考量与审查尺度下··|,依然做到了言之有物··|--。


顺便再说一下同期上映的众筹动画片《大护法》··|--。我不是不思凡的粉丝··|,在我看来··|,这部国产动画问题不少··|,比如画风始终未能摆脱日漫的影子、细节有待完善(说什么话口型都一样真的“大丈夫”吗)、节奏不够流畅等等··|,但这些都是技术性问题··|,是可以改善提高的··|--。


《大护法》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··|,作者的创造力与思想性··|--。电影开篇便直奔剧情··|,对人物与背景的介绍则星星点点··|,颇有些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的意思··|,片尾彩蛋更是神神秘秘··|,如果有续集的话··|,不晓得整个布局会有多大··|--。据说在导演剪辑版中出现过这样一行字幕——献给时代高墙下的清澈灵魂··|,仅此一句··|,不思凡的胆量与良心便可见一斑··|--。


本集故事的重点落在一群“花生人”身上··|--。他们被一个装神弄鬼、自诩神仙的老头子洗脑并圈养··|,不说话、不思考、害怕与别人不同··|,最终在老头子的蛊惑下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··|,这一切当真应了片中那句台词“一边坏··|,一边蠢”··|--。《大护法》不是一个天真、幼齿、无脑的故事··|,而是一个有关权力、人性、自由的寓言··|,尤其在这个时代、这个时间点上··|,更有着不可言说的特殊意义(至于整个系列的主题··|,还得看续篇)··|--。


不思凡的独立创作··|,某种程度上弥补了《大护法》的所有缺憾··|,而郭子健的曲线表达··|,也在《悟空传》中若隐若现··|--。2015年夏天我跟朋友说过··|,《捉妖记》《大圣归来》都已经达到了合格的类型片标准··|,这是国产电影良性发展的必然方向;两年后··|,《悟空传》《大护法》更进一步··|,不但达到了合格的类型片标准··|,还实现了令人不易察觉的微妙转变··|--。


《大护法》制作特辑


- END -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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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来自

@永恒与一天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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